一曲爱情的悲歌—— 《穆斯林的葬礼》导读
中国大陆现当代长篇小说中,运用抒情的笔调,深入到人性、人情的美好一面,并给予哀婉动人的表现的,当属回族女作家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几乎整个世纪的中国历史,造就的新文学的主流实质上是遵命文学。而情感世界这一人类精神生活的广阔领域,几乎成为新文学长篇表现的空白,这不能不说是长篇的悲哀。霍达的这部获得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作品,在差不多到了世纪末的时候,才弥补了这个空白。
《穆斯林的葬礼》展示了一个穆斯林琢玉家族三代人从民国初年到70年代末60 年间的人生遭际,命运沉浮和爱情悲欢,反映了回族人民对伊斯兰教的精神追求和对物质文明的执著创造,揭示了回、汉两种文化在相互撞击相互融合中独特的心理结构。尤其是作者以浓郁的抒情笔调,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电影的叙事结构,叙写了发生在不同时代的两个爱情故事,震动着读者的心灵。
民国初年,回民梁亦清在北京惨淡经营着玉器作坊奇珍斋。他只有两个女儿:梁君璧、梁冰玉。作为长女的梁君璧,自幼练就了沉毅、果断、坚韧、勇敢的性格,她笃守伊斯兰教义教规和教礼,自信、能干,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贤内助。梁亦清病故后她与父亲收留的实际上出身于汉族的学徒韩子奇结为夫妻,并生了儿子韩天星。她和韩子奇经过多年的艰难挣扎,终于搏得一条生路,振兴了家业。她对小妹梁冰玉关爱备至,无论家境清贫或富足,倾力支持小妹接受现代文化教育。然而,抗日战争爆发,时局动荡不安,为了玉器精品免遭劫掠,在英国朋友的帮助下,梁君璧送韩子奇和梁冰玉避难英伦,她一人留京支撑局面,对付日军的威胁和抢劫。她日夜祈祷,默诵 《古兰经》,以求亲人能平安归来。谁知韩子奇与梁冰玉归来时还带着他们的爱情结晶韩新月。刚从动乱的灾难中解脱出来的梁君璧,从此将永远地陷入了精神的痛苦折磨之中,直至变态、冷漠、不近人情。她不能容忍、原谅丈夫和妹妹的背叛,梁冰玉只得独自远赴海外。出于妒嫉和仇恨,梁君璧迁怒于韩新月。新月就在这冷漠和仇视中出落成一个婷婷玉立、才华横溢的大学生,并与班主任楚雁潮相恋。新月此时已患心脏病,但楚雁潮仍一如既往深深地爱着新月,直到新月病逝。
作品以社会历史为框架,透视了人物的情感和命运。这种独特的构思,加上作者真挚的情感和冷峻的文笔,不仅使作品容量丰富,内涵深刻,还将历史心灵化和情感化了。
霍达是一个纯情的作家。她以细腻的笔触探测人物的心灵,抒写发自灵之深处的真情,这让人不能不为人物心灵世界的复杂微妙而感动。作者站在人的角度,对梁君璧、韩子奇、梁冰玉的爱情纠葛的三方都给予了深深的同情和理解。她关注的是人物间的真诚感情,道德在这种真诚而美好的爱情跟前也汗颜失色。这种情感凌驾于道德之上,人们无法用道德去评判衡量。但现实生活中美好的爱情和至善至美的人性,难以有完满的结局,它带给人的往往是无可奈何的缺憾和命运无常的感叹。这就是 《穆斯林的葬礼》总是让人唏嘘不已,沉溺于作者所创造的诗意的感伤氛围之中的主要原因。
(杜瑾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