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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蒋介石引咎辞职的教育家
2008-6-12 9:28:25阅读次数: 50

要蒋介石引咎辞职的教育家

     教育家白鹏飞疾恶如仇,刚正不阿。作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当他发现 “皖南事变”真相被国民党歪曲后,怒不可遏,不顾生命危险,上书蒋介石,要蒋介石引咎辞职。蒋介石被触怒,欲杀白鹏飞,却被陈布雷劝转,反而任命白鹏飞为上将军风纪巡察团委员,既管政又管军。官场斗争的玄妙在此得以淋漓尽致的揭露??

     在中国历史上,曾出过 “包青天”、“海青天”。他们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为民请命的故事脍灸人口,流传千古。这里,我们要介绍的是一位被人民群众誉为 “白青天”的人物,他的故事同样感人肺腑,令人惊叹不己。

      “白青天”,名叫白鹏飞,系广西桂林人。他生于1889 年,死于 1948年。

     他于 1911年,怀着一腔爱国热情,东渡日本留学,寻求济世救民的真谛。1924年学成归国,因其学识造诣高深,先后到江苏国学专科学校、上海江苏民众教育学院、北京朝阳大学、民国大学、法政大学、辅仁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高校任教。后来,又出任暨南大学校长、北京大学法商学院院长、广西大学校长、广西政府顾问、国民政府中央监察员等职。

     白鹏飞原本是一个教育家,可他怎么会弃教从政,由一名大学校长而改任广西省政府顾问和国民政府中央监察委员呢?

     原来,在 1939年白鹏飞任广西大学时,为了改造这所守旧的高等学府,决定从全国各地聘请一批进步学者来任教。经多方联系,李达、马寅初、马叙伦、许德衍、陈豹隐等30 多人已表示愿意到广西大学任教。消息传开,引起了广西当局的惊恐,认为白鹏飞这样做会引来一群惹辣生非的祸根,把整个广西搅成一锅粥的,弄得不好还会出大乱子的。

     广西当局知道,如果政府出面制止,白鹏飞是不会买帐的。当然,政府可以用行政手段免去他的校长职务,但考虑到他名望太高,一旦这样做了,将会受到舆论的谴责,引出好多意想不到的麻烦。为此,他们苦思冥想,想出了一条绝妙的主意:他们专门派人到南京,串通中央教育部,将省立的广西大学改为国立,由中央教育部下文免去白鹏飞的校长职务,另派他人出任校长。白鹏飞是名人,无端免去校长职务不好向社会交持,才安排他担任了省政府顾问。

     后来,国民党中央也不愿担什么罪名,为了欺世盗名,又委任他出任中央监察委员。

     1941年皖南事变,国民党军队突然袭击新四军,军长叶挺被捕。

     国民党当局为了推卸责任,免担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罪名,有意造谣,说这次事变是新四军 “叛变”,国民党军队不得已才出兵镇压。

     对于皖南事变的内情,白鹏飞是很清楚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忧心忡忡,深深感到抗日统一战线迟早要被国民党破坏。不安中,他产生了面见蒋介石陈说利害的想法。

     第二天,白鹏飞吃过午饭,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的一张半旧的藤椅上,开始看当日的报纸。看着看着,一条重要新闻扑入眼帘。

     这条新闻是报道皖南事变经过的。当他看到这条新闻的标题是 “新四军图谋叛变”、副标题是 “叶挺就擒!项英在逃!”就感到震惊和不安。接着,他认真地读起这条新闻来。还没等全读完,他激动的感情已难以遏止,像有人把屎盆子倒到自己的头上一样愤怒,不由大喊一声 “无耻”,并用手猛拍一下他面前的桌子。由于用力过大,竟把放在桌边的茶杯震落地上。茶杯被摔得粉碎,茶水溅了满地。

     白鹏飞的太太沈兰宾听到白鹏飞的怒吼声和茶杯摔碎的声音,不知出了什么事,立刻从隔壁赶到客厅。她掀开门帘,放眼看去,只见白鹏飞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鼻子里喘着粗气,胸脯急剧起伏着,脸色很不好看。她不无担心地快步走上去,用手轻轻推了一下白鹏飞,然后小心问道: “鹏飞,出了什么事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白鹏飞 “唬”的一声从藤椅上站起来,晃动着拿在手里的《扫荡报》生气地说: “你看,这不是在造谣吗!我实在不能理解,党国的报纸竟然会颠倒黑白,谎言连篇??”他说着把报纸递给沈兰宾。

     沈兰宾接过报纸,在白鹏飞的指点下,认真读起那篇“新四军图谋叛变”的新闻来。读完后,白鹏飞又指着另一条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通令》”的标题,仍生气地说: “兰宾,你看,他们还要撤销新四军的番号,割去叶挺军长的职务,交军事法庭审判,还要通缉副军长项英??

     在沈兰宾看 《通令》时,白鹏飞气得双手发抖,把夹在指缝间的香烟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揿灭,用手指着南京的方向气愤地说: “依我看,该审判的不是叶挺,倒是他们自己!??”他所说的 “他们”,自然是指国民党当局。

     沈兰宾十分了解丈夫的秉性,知道白鹏飞生性耿直,眼里揉不得半粒砂子,嫉恶如仇,从不与坏人坏事妥协,每每为恶人办了恶事而生气时,谁劝说也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办法是顺其自然,不去理会他。于是,她倒一杯茶放在白鹏飞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手摇一把蒲扇,坐在一边,等候白鹏飞消气。

     此时此刻的白鹏飞,思绪如潮,一幕幕往事在他的脑海中晃动。

     他从日本留学归国后,原是坚持 “教育救国”思想的,因此全身心地投入兴办教育之中。岂料 “九?一八”事变的枪炮声,打破了他“教育救国”的美梦,迫使他从北平回到桂林,屈就广西大学校长之职。

     回到家乡后,他依然不灰心,要造福桑梓,为广西培养更多的精英人才,却不料又无端被免职,给他以非常沉重的打击。自从出任中央监察委员后,他终于认识到靠兴办教育是不能救国的,便十足地准备在政界大干一场,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做一些有益国家和人民的事情。可面对他的现实是,蒋介石推行 “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把大好河山拱手送给了日寇。他从各方面了解到,八路军、新四军是真正抗日的部队,便把抗日的希望寄托在这两支部队上。可是,不久前在蒋介石的暗中指使下,不惜同室操戈,发动了“皖南事变”。

     他愈想愈气愤,却不知自己如何作为,才能对得起国家和人民。他猛抬头,看到贴在对面墙上那幅“还我河山”的条幅,耳边突然响起了岳飞的《满江红》。倏忽间,他浑身热血沸腾,受到鼓舞,便决定向蒋介石上书,陈说自己的政见。于是,他吩咐他的太太沈兰宾为他准备纸墨。

     沈兰宾不解地问: “要纸墨干啥?莫非又要写诗?”

     白鹏飞苦笑着说:“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雅兴写诗!——我要上书。”

      “上书?”沈兰宾颇为吃惊地问,“你要给谁上书?”

     白鹏飞说: “给最高当局,给蒋介石!”

     沈兰宾一贯对白鹏飞的主张持支持态度,可今天却不敢苟同他的意见,急忙劝说道: “别的事我都依你,只是上书的事,我劝你还是听我一回,别去冒这个险了。——咱们这个家可离不开你呀!”

     白鹏飞不以为然,轻蔑地笑了笑说: “他蒋介石难道因上书的事,能把我杀了不成!”

     沈兰宾说: “你惹恼了他,就算不敢杀你,也会把你投入大牢的。难道这种例子还少吗!”

     白鹏飞仍固执地说: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坐牢吗!”

     沈兰宾说:“明知蒋介石不会听你的话,你却要拼死去上书,值得吗?”

     白鹏飞见妻子眼含热泪,有点心疼,就尽量把声音放和缓一点,晓之以理道: “蒋介石这个独夫民贼,如果不及时揭露他假抗日、真反共的本来面目,还不知今后会干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我身为中央监察委员,就负有对下澄清吏治,对上进谏忠言之责。如果他能听我的话,改弦易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我会为此高兴的。如果他要治我的罪,或者把我杀掉,能用我的鲜血惊醒国人,难道还不值得吗!”

     沈兰宾见丈夫的意志如此坚定,深知再劝也是白费唾沫,就默默地去准备纸墨去了。

     沈兰宾慢慢研墨。

     白鹏飞闭上双目,开始购思他的 《上蒋介石书》。等墨研好了,他的购思也完成了,于是,一篇脍灸人口、流传到今的好文章在白鹏飞的笔下诞生了。

     次日,沈兰宾提议把 《上蒋介石书》寄出去,白鹏飞却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沈兰宾以为白鹏飞睡了一夜,头脑冷静下来,改变了主意,心中不由暗喜,便说: “不寄也好。这种冒风险的事,能不冒就不应去冒。”

     白鹏飞听出妻子误会了他的意思,就忙解释说: “我有个想法,先把我的 《上蒋介石书》在“广西省建设研究会”上宣读,然后再寄出去。”

     沈兰宾觉得这样做不妥,就又劝阻道: “这又何必呢!你把漏子捅到上面就够玄了,又要捅到下面,岂不是祸越闯越大?”

     白鹏飞说: “我就是要把祸闯大,让更多的人知道。如果不这样,我把 《上蒋介石书》悄悄寄出去,蒋介石收到后置之不理,岂不是白写了吗?今日, ‘广西省建设研究会’正好开时事座谈会,我正好在会上宣读。”

      “广西省建设研究会”是怎样一个组织呢?

     原来这是桂系军阀成立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参政议政组织。抗日战争爆发后,战火在东北、华北和华东燃烧,广西是大后方,桂系三巨头李宗仁、白崇禧、黄旭初便提出 “建设新广西”的口号,于是决定成立“广西省建设研究会”,邀请来到桂林的省内外各界知名人士入会,共同研究、探讨建设新广西的问题。白鹏飞作为全国知名度很高的学者,又是中央监察委员,理所当然被邀入会。

      “广西省建设研究会”设在八桂厅。

     白鹏飞怀揣 《上蒋介石书》步入会场,已有不少会员到会。往日开会,白鹏飞总是坐在不显眼的地方,而今天却有意坐在会议主持席的旁边。

     会场上的人都清楚地记得,前不久就是在这样的场合,白鹏飞曾毫不留情地斥骂过白崇禧,他那铿锵有力的说话声,至今依然回响在人们的耳边。今天,大家见他神情严肃,感情激动,都私下揣度:此公今日不知又要向谁开炮了!

 

     会议刚刚开始不久,大家正在议论着当前抗战的形势,白鹏飞突然站起来说道: “诸位先生,刚才大家所言极是,‘皖南事变’令人痛心!值此民族危亡、全国民众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惨杀和蹂躏之际,有人竟不顾外侮当前,国难深重,大搞分裂,同室操戈,怎不令国人担忧呢!鹏飞以为,这大搞分裂,破坏团结、破坏抗日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坐镇南京的蒋介石!”

     白鹏飞有意把 “蒋介石”三个字说的又响又亮。

     在会场像投入一枚炸弹,震得与会者目瞪口呆。沉默好一会儿,大家才开始议论,那些胆小怕事的人摇头咋舌,认为白鹏飞这样指责党国领袖,失之过份,必将会招致杀身之祸;与白鹏飞关系好、观点又一致的人,一方面为白鹏飞如此仗义执言而称快,对白鹏飞顿生敬佩之感,另一方面又替白鹏飞担心,生怕他因此获罪,受到处置。

     等大家的议论告一段落,白鹏飞又从怀中掏出他的 《上蒋介石书》,在空中扬了扬说: “诸位,这是鹏飞写给蒋介石的上书,要他下‘罪己诏’,向全国人民作检讨的。现在,借此场合,不妨将我的 《上蒋介石书》宣读一遍,然后即刻付邮!”

     此举比此前指名道姓指责蒋介石更令人吃惊。大家不由把目光齐集白鹏飞的身上,屏声敛息,静听白鹏飞在 《上蒋介石书》中说些什么。

     白鹏飞清清嗓子,高声念道:

 介公委座麾下:

 

     今者日寇深侵,全国军民大团结,巩固加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此乃争取最后胜利之根本。当

权诸公,拂违民意,不作此图,而竟大肆分裂,背正道而行,破坏抗日团结力量。 “皖南事变”发生,

举国震惊!长沙则敌未至,而先自纵火焚城,四民愤恨!凡具爱国精神之人,孰不痛心!且目下仅存

数省,军官特权横行,政员欲财肥己,而百姓则受祸惨痛,凄凉万状。主国者亟需施仁政,以图复兴。

古明君,每遇困难深重,丧国辱权之秋,即引咎自罪下诏,以振乾坤,以纲大正。主帅英明,则将

士用命,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奋战疆场,必能取胜;从事后勤,财物必丰;严惩贪官,漏洞必塞。

如此,实为去难兴邦之道。

 

     公为国家领袖,当须有此善图,敬愿效先王之道,通电全国,真诚引咎罪已而退位,则军民必

举雄师,力战弩末之敌,焉有不胜之理!鹏飞满腔热忱,敢上耿耿忠言,敬望垂察,立即下令施行!

如感逆耳,甘愿斩首。此敬颂。

崇安!

 

    

    

    

    

    

    

    

    

    

    

    

    

         监察委员

 

    

    

    

    

    

    

    

    

    

    

    

    

       白鹏飞谨上

 

     白鹏飞念毕,鸦雀无声的会场顿时沸腾起来:议论这封 “上蒋书”寄出去将会引起的后果。

     白鹏飞的好友陈劭先忧心忡忡地对白鹏飞说:“经天(白鹏飞的字)兄,你的这种精神我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可你想过没有,蒋介石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是很难听进别人的忠告的。可以断言,你的谏言,他是绝不会接受的,相反会引发杀机,将你置之死地的。我真替你担心啊!”

     白鹏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嘛!”我既敢写 ‘上蒋书’,就作了以身殉国的准备。我觉得,这样的死光明磊落,总比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好得多!劭先弟,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他说毕,义无反顾地把 《上蒋介石书》寄出去了。

     不久,蒋介石就收到了白鹏飞寄给他的上书。他读后气得简直要发疯,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嘴里一个劲地骂着 “娘西屁!娘西屁!”他一气之下,竟提笔写了一纸手谕,要杀掉白鹏飞。他在手谕中写道: “白鹏飞亲共由来已久,迩来更为嚣张,公开反对勘乱救国,着即秘密处决!”

     写毕,他把手谕交给他的秘书陈布雷,要陈布雷转交军统局特务处去执行。

     陈布雷接过手谕看过后,劝说道: “委座,白鹏飞不可处决。”

      “为何不可?”蒋介石气犹未息,激动地说:“此人不杀,我的威信何在!国人心目中还会有我蒋某人吗?”他说毕,固执地昂首挺胸,以示决不对白鹏飞作出让步。

     陈布雷跟随蒋介石多年,是知道蒋介石的性格的。他见蒋介石正在盛怒之际,就再没有说什么。一直等到蒋介石气消了,冷静下来,才进言道:“委座要杀白鹏飞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白鹏飞的名望很大,一旦杀了就会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事关人心向背,因此而失掉人心,岂不得不偿失!”接着,他讲了 《三国演义》中弥衡击鼓骂操的故事,然后进一步劝说道:“曹操被弥衡当众辱骂,尚且不敢杀弥衡,其中道理我想委座是十分清楚的。”

     蒋介石听了陈布雷的劝说,陷入了沉思。他自己也清楚,自抗战以来,举国上下骂他的人很多,人心快要失尽了,如果杀了白鹏飞,不啻火上浇油,会更加激怒民众的。他也懂得, “水可载舟,也可覆舟”,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他不敢过份强逼民意。想到此,他征求陈布雷的意见道:“畏垒(陈布雷字)兄,

     依你之见,如何处置白鹏飞呢?”

     陈布雷胸有成竹地说: “依布雷愚见,与其杀之,不如利用之。”

      “利用?”蒋介石没有领会陈布雷的意思,追问道,“怎么个利用法?”

     陈布雷解释说: “目前官场腐败,民怨沸腾,军纪败坏,祸害百姓,却无人敢认真纠劾。白鹏飞名望很高,在广大政府官员和军队将领中享有很高的威信,他本人又素来忠于职守,办事认真。委座应重视他的这些长处,让他在整饬吏治、整顿军纪方面发挥作用,岂不比杀掉他更有利!”

     蒋介石听陈布雷说完,不由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成陈布雷的意见。他想,如果真的杀了白鹏飞,岂不显得我老蒋心胸太狭隘了吗!我现在身居领袖地位,口口声声说要团结全民抗战,行动上却容不得一个白鹏飞,还在民众中有什么号召力呢!还是布雷的意见对,杀之不如利用之。

     想到此,他征求陈布雷的意见道:“依你之见,该给白鹏飞个什么职务?”

     陈布雷说: “委座正在筹组‘军风纪巡察团’,白鹏飞现在又是中央监察委员,如果以上将衔加委他为军风纪巡察团委员,让他既管政又管军,整顿军纪政风。这样,广大民众不仅会盛赞委座胸襟开阔,肚里能撑船,而且会大力传颂委座慧眼识才,知人善任。”

      “嗯!”蒋介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接着他开口说道: “畏垒兄,就按你的意见办,第四军风纪巡察团常驻桂林,就让他到这个团就职吧。”

     话刚说毕,他忽然想到,倘若白鹏飞不买帐,仍跟我唱对台戏又该怎么办?忧虑间,他把他的想法又说出来,跟陈布雷交换意见。

     陈布雷想了想说: “委座说的这种情况也可能出现。不过,他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就另当别论了??

     蒋介石问: “怎么个另当别论法?”

 

     陈布雷诡谲地笑一下说: “生杀予夺,全在委座,又何必问焉?”

     蒋介石心神领会,忍不住 “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自寄出 《上蒋介石书》后,白鹏飞再不参加任何社会活动,把自己关在家里,连客人也不会见,只等蒋介石下令来抓他。不久,因忧愤而患病,整日躺在床上养病。一日,他刚刚服下一剂草药,昏昏地躺在床上,大热天蒙着被子发汗。忽然,广西省主席黄旭初登门拜访。

     正在洗衣服的沈兰宾见是省主席登门,不便挡驾,便迎进门来,引入客厅待茶。

     黄旭初边喝茶边问: “白夫人,经天兄可在府中?”

     沈兰宾说: “在。他身体有病,刚刚服了药,正躺在床上发汗。黄主席稍等片刻,我去把他叫来。”

     白鹏飞来到客厅,黄旭初立刻迎上去,满面春风地说: “经天兄,恭喜你了!”

      “恭喜?”白鹏飞惊诧地反问一声,然后摇着头说,“黄主席,你真会开玩笑,我这个人总是和灾难同行的,我是不会有什么喜事临门的。”

     两人落座后,黄旭初大发感慨道: “我听说你上书委座后,一直替你提心,以为你闯下了塌天大祸。想不到事情的结果大出意料,委座不仅没有责怪你,还加委你为上将军风纪巡察团委员。你真是因祸得福啊!”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委任状和蒋介石的手谕,双手递给白鹏飞。

     白鹏飞看过委任状,又看蒋介石的手谕,只见上面写着:

     凡有违犯军纪的军官、贪赃枉法的官员,除军长及省主席以上者,均可先行处决,再行报案。

     白鹏飞正看手谕,黄旭初讨好地凑上来,用手指着委任状说: “这一下你身兼两职,既管政又管军,权力大,地位也更高了,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白鹏飞并不激动。他认为这样做绝不是出自蒋介石的本意,其中一定另有原因,也许其中隐藏着什么阴谋,是福是祸还一时说不清。

     黄旭初见白鹏飞默不作声,就从旁开导说: “委座宽宏大量,不计个人恩怨,唯才是用,不愧是党国的领袖!古人云: ‘宰相肚里能撑船。’事实证明,委座肚里岂止能撑船,只怕装火车也绰绰有余??

     白鹏飞没有心思听黄旭初吹捧蒋介石,而是在思考着买不买老蒋这个帐。

     他知道,蒋介石是在利用他,有心拒绝接受其委任,可转念一想,觉得为什么不可以来个反利用,借蒋介石给他的 “御史”兼“监军”和“委座手谕”这三把 “尚方剑”去为民除害呢?想到此,他欣然接受了委任,并客气地对黄旭初说: “谢谢委座和黄主席的栽植!”

     黄旭初还一直担心白鹏飞会像上次委任他当监委时那样再三拒绝,不想白鹏飞竟出人意料地痛快接受了委任,不由长长出一口气,鼓励白鹏飞好好干下去,为党国立功。

     白鹏飞正色说道: “是啊,一朝权在手,我可要对那些贪官污吏、不法官员大开杀戒的!黄主席,今后还仰仗您多多支持、鼎力相助啊!”

     黄旭初听了不禁心里发怵,像有一把刀正放在他的脖子上。但他仍不露声色地说: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说毕就告辞而去了。

     白鹏飞被委任为上将军风纪巡察团委员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刻传遍了桂林各军政单位。那些一直为白鹏飞捏着一把汗的亲友、朋友们到此才放下心来,纷纷登门道贺。他的挚友、篆刻家林丰觉先生特地选用了上等材料,为他刻了一枚方形大印,上面刻着 “御史监军”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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