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受害者
说起 “天花”,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危害人类的病毒病。早在公元前10世纪,这种病毒病便与人类打起交道来了。在这三千多年的历史长河里,它给我们人类美满的幸福生活带来了多么无情的摧残。只要染上天花病的人,死亡的可能性就高达50%,即使幸存,也会在脸上留下难看的“麻点”,甚至失明。这种病毒对我们人类是一个巨大的灾难,直到今天, “在全世界范围内消灭天花”的美好愿望才基本实现。然而,我们不仅要问,在 “默默无闻”的植物王国里,是不是也有这些 “恐怖分子”的踪迹呢?
其实,植物界在点缀着我们茫茫陆地的时候,也早就受到了病毒的摧残。
远在公元 1576年,原本色泽柔和,颜色单一的郁金香花瓣里却出现了被各种条纹分隔开来的碎色花瓣,这便是在植物国度里病毒作恶的开始。19世纪末期在日本的广大农村,突发了一种水稻流行病。农民们辛辛苦苦播下的种子,插下的秧苗却遭受到了病毒的 “攻击”,田野里一片枯黄,到了本该是金穗累累的收获季节,往日茁壮的稻谷却低矮枯萎,与插下去的幼苗高矮相差无几,绿色的禾苗变成了茫茫的枯草,大片大片的农田颗粒无收,人们悲痛至极,饥馑连天,总共饿死了 1万多人。
在我国,由于病毒侵染植物而蒙受了巨大损失的例子也屡见不鲜。1980年前后,我国南方沿海的稻产区,受到一种水稻东格鲁病的危害,病情蔓延20 多个县市,病田的产量仅有 30%~50%,最高也才 70%,还有的甚至是颗粒无收。其实,这种病害是东南亚国家稻田中的 “惯犯”,普遍发生而且毁灭性大。仅菲律宾一个小国家,每年都要因此损失 100万吨的粮食,这无疑是一个不小的灾难数字。实际上,病毒不仅危害一些常见的大田作物水稻、小麦、甜菜等,还危害甘蔗、香蕉、可可、蔬菜等农业经济作物。
病霉原形
病毒给人类给植物带来的灾难这么大,那么,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子呢?又与我们前面所说的真菌、细菌有何不同?
在微生物小生命世界的领地里,病毒是最小最小的成员之一,它比真菌、细菌的形体都要小得多,以至于科学家们在普通的光学显微镜下面还无法看清它们,而必须要通过放大几万倍的更为高级的 “火眼金睛”——电子显微镜。在电子显微镜下,这些微小的家伙们再也无法隐藏而原形毕露了。我们观察到它们的结构形态有的像一个圆皮球,有的像一根短木棒,还有一些则如同一丝丝绒绒。病毒之小,小到连最基本的生物结构单元——细胞都没有,仅有一层由蛋白质组成的外壳,以及包于壳内的决定其繁殖特性的遗传物质。虽然说病毒结构比较简单,但由于它体形小,而且不易得到,所以研究起来也非一件易事。
有的朋友不禁要问:病毒如此之小,小到连细胞也没有,那它们又是怎样 “闯进”植物细胞的呢?
病霉的 “改造”
其实,病毒本身并没有“破门入室”的本领,它侵染到植物里面是有“帮凶”与之同谋的。这些 “同谋犯”主要就是蚜虫、粉虱、线虫等昆虫介体。当它们在咬伤植物的时候,将病毒也带到了伤口处,进一步深入到植物的细胞中,这些讨厌的小家伙们就是这样狼狈为奸、臭味相投地相互勾结干起坏事来的。而一旦病毒在细胞中定居下来,它们便大肆繁殖,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残害寄生植物的活动。
作为病毒 “无声”的受害者——植物,则在感染上病毒后会出现各式各样的病症。明明是叶面翠绿、叶脉深褐的叶子,却变得颜色深浅不一,有斑纹点,而且叶脉透亮,像是在水中浸泡过一样;有些光滑平展的果实与茎杆的上面被 “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圈,如同套上了一个个细铁环;另外有的叶面会上下弯卷,成为一只弯弯的小船;有的叶面高低不平,比正常叶片小得多,成低不平的 “山洼地”;而有些心形叶片却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双巴扇”,有的成了一根长长的“鼠尾巴”??植物不能说话,有病了也不会 “呻吟”,所以等到我们观察到它们的这些变化时,其实植物早已深受其害而病入膏肓了。
科学家们研究发现,病毒一方面对人体、对动物植物构成危害,我们很想一举歼灭它们;而另一方面,病毒虽然其毒无比,但也可经过改造后被利用起来。这个方面,科学家们已做出了艰辛的探索,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科学家们想:既然病毒都能够致人于死地,那么区区小害虫也一定可以毒死。而到如今,在我国用来防止主要害虫的昆虫病毒达290 多种,其中10多种已在我们的农业生活中展示了无比的威力。其次,就正如郁金香的碎色花瓣一样,我们知道病毒 “入侵”花草会使之变色或畸形,而这种效果为我们的观赏花卉树木增添了无穷情趣,使之更加婀娜多姿、绚丽多彩而且形态奇特、变化多端。其实,将病毒转化为造福人类的 “积极分子”,还主要是在遗传工程等高科技领域方面。通过对它们的逐步 “驯化”,便能让它们做出更多有益的事情。
植物中的 “超微蚯蚓”
随着成熟季节的日趋临近,原来一片翠绿的花地却逐渐变得枯黄、矮小,有的植株叶子已经脱落,仅留下一根干枯的茎杆。放眼望去,如同黄土高坡上刚刚卷过一场风暴,一副斑驳陆离的凄凉景象,令人惨不忍睹。这一切,对于正双眼切切地盼着收获的人们无疑是一次天灾人祸。拔起一株花生来仔细一瞧,只见根部仅留下一些短短的粗根。而且局部膨胀肿大,结成一团,就像几个畸形的胡萝卜拧到了一起。本来庞大而且分枝众多的须根、细根却不翼而飞了。
经过科学家们的分析,这个庄稼的 “灾星”便是一种“居住”在植物根系里面的 “蚯蚓”——植物寄生线虫。
这类 “超微蚯蚓”是农学家们大伤脑筋而又为农民朋友所深恶痛绝的一类病原微生物。在微生物的大家庭中,它们自立门户,既不是细菌、病毒类,也非真菌类中的成员,而另有其名——原生动物。在显微镜下,这些小家伙们形如蚯蚓,长长的身躯,两头略微变细,中间的一长段则粗细相差无几。由于它们的肌肉层能够不停地蠕动,故移动起来活像蚯蚓爬行一样波浪似地前进,简直就是一只缩小上百倍后的蚯蚓。在这些 “超微蚯蚓”的头部,是它的孔口,孔口里面便隐藏着口腔,而在口腔中便有一根十分纤细、时出时没的长矛,这就是它们损害作物的锐利武器——口针。它们正是利用这根口针而不停地刺穿植物的细胞,并像蚊虫一样地吸走植物的 “血液”。一旦这些讨厌的家伙们在植物里面定居下来,便会以植物细胞中的 “血液”为食,迅速 “生儿育女”,繁殖一批又一批的祸根,向四周蔓延开,侵染成片的庄稼作物。
其实,这些 “超微蚯蚓”不仅危害花生、马铃薯、大豆等,还侵染香蕉、柑桔、椰子、咖啡、棉花、果树、水稻、烟草及其它蔬菜,几乎是一个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 “凶犯”。有的时候,我们看到往日大片绿茵茵的草坪在短短时间内却开始褪色变黄、逐渐枯萎,直至最后死亡,其实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小家伙们造的 “孽”。而且,它们不仅能浸染植物的根系,还对茎叶、果实、种子也能侵染,定居其中后便迅速扩大 “战果”,给我们的农业生产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这些 “超微蚯蚓”对庄稼造成的损失之大,让人触目惊心。美国国际线虫研究机构通过对70 多个国家进行广泛调查,结果显示,仅 1984年,它们对农作物造成的损失便达 12.3%,如果把全世界所有的农作物危害累加起来,则经济损失高达 1万亿元人民币。通过科学家们的分析,这类 “超微蚯蚓”主要危害地区是热带和亚热带。而我国地跨温、热两带,从土壤性质及农作物特点上面,都很适合线虫的生长。在我国,深受其害的程度也绝不亚于世界的平均水平。然而以往,我们国家只是对昆虫危害及植物的其它病害研究和注意较多,而对线虫的危害关注则相对较少,客观上便给了这些 “超微蚯蚓”以可乘之机。而其实,它们可以说是隐藏在我国农业生产中的一大敌害。
目前,我国的科学工作者正日益认识到了其严重性,对 “超微蚯蚓”——线虫危害的研究与防止已初步取得了一些成绩。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农业科学家们能够最大限度地控制和减少它们的危害,我们的农业生产又会回到一个明媚的春天。